走遍东西论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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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法国大使馆出的杂志发表一篇文章，称经专家论证，法国不是世界上罢工最多的国家，但在法国罢工和游行是家常便饭却是不争的事实。经常因罢工和游行公车、地铁、公共场所关闭，让外来观光客叫苦不迭。外国人也常会诧异法国人对此见怪不怪的态度。
　　世人多以为法国罢工多的一个原因是工会势力强大，事实却正好相反。法国是欧洲大陆工会入会率最低的一个。50年代初工会和左翼势力强大时，入会率不过才25%，其后直线下降，现在的入会率只达8%。与此相比，北欧国家为70－80%，比利时56%，右翼势力强大的意大利也达25%，连波兰也达到15%。
　　北欧工会入会率高的原因是国家从法律上鼓励劳动者加入工会，凡不入会者不得享受失业保险。在这些工会势力强大的国家，工会与政权间已形成一种良性互动，工会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社会团体参与国家大政方针的制定。政府在制定政策前都要将工会作为对话对象，咨询工会的意见。而政策经协商一旦制定，工会将保证认真贯彻。这些国家法律还引进一些限制罢工的手段，如罢工前实行会员集体秘密投票制，只有赞成票超过半数，工会领导层才能决定罢工。再如，罢工期间工资冻结，即使罢工胜利也不得补发，这就使工会会员在决定罢工前会采取更为谨慎的态度。北欧国家自二战后实行高福利政策，到90年代已无以为继，正是政府和工会密切磋商，大幅度削减了福利开支，才使福利政策得以继续维持。
　　而法国情况则相反，工人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入会，成为工会会员需交纳会费，而不入会也可参加工会组织的活动，享受工会斗争的胜利成果，结果肯定是登记会员少，参与起哄的多。对于工会来讲，为了生存，扩大影响力，也不惜借助极端手段。
　　我在法国国立行政学校学习公共行政管理时，其中最重要的一门课就是劳动部门内劳资关系的处理。有许多堂模拟课，从中了解到不少法国工会活动的手段。法国雇员有四大工会，小工会更是多如牛毛，当某个雇员受到雇主委屈时，就有某个工会来主动提出为其伸腰，待其与雇主谈判赢得利益后，会有另一个工会再次找上门来，称能为该雇员争得更大利益，于是与雇主展开新一轮谈判，其后还有第三个、第四个跳出来，包括第一个工会也再次加入其中。因此，在法国，特别是在公共部门，雇主十分害怕陷入这样的纠缠，对偷懒的雇员只能采取供起来的方法，法国人还发明了一个词，叫”装到拖鞋里”（Pantoufler)。如此，法国生产力如何不低下。
　　工会在与政府打交道时同样使用一些不负责任的方法，甚至极端的方法。西方代议制民主越来越强调公众参与公共决策的制定。法国政府在制定政策前也需征求公民社会的意见。但法国是一个表面民主，实际非常集权的国家，公民社会并不发达。公民社会的代表只能是找这些只代表8%雇员的工会。没有太强合法性的工会也无法心平气和地和政府做下来谈关心所有法国人利益的大事，在谈判中他们对政府一味提高要价，达不到目的他们就甩门而出，组织罢工。即使他们与政府经过艰苦谈判，达成一致，他们也不敢对会员做说服工作，要求全体接受协议。所以，法国的社会谈判结果多是不欢而散，然后街头上见。
　　法国小股极端势力破坏力也惊人。03年法国艺术界临时工因为政府要降低他们的福利待遇集体罢工，使法国一些知名文化节停办，不仅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而且造成主办方声誉损失。在艺术界工会与政府已经艰苦谈判达成协议后，还有一部分人誓不罢休。他们甚至有一次冲入法国电视2台，中断了20点新闻的播报，（2台的20点新闻有点像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其后又冲入国民议会开会的现场喧哗。法国自称是民主国家，人不以言获罪，对这样已经触犯法律的行为也采取纵容态度，肇事者未受任何处罚。这使得类似事件越演越烈。
　　国力日下已成为法国社会公识，但这样的困局使得改革措施迟迟不得出台，衰落之势难于遏止。连我们这些局外人也为之惋惜。
　　工会困局只是法国困局的一个，更多的困局丝缠线绕，解也解不开，法国自嘲这些现象是法国特色。中国战国时有玉连环的典故，智慧的齐王后用剑将其击碎，以破这一困局。西方的亚历山大大帝也有类似典故。法国困局也需智勇之人以同样方法才能彻底解开。